四维玫瑰

早点睡吧

“死掉是最困难的事。因为要活过才能去死,我还没——我还不算活过呢。”

平庸作家讣闻见报

本文内容:我就不写

Elizabeth x Christine

不合理幻想

他低着头,始终不看我一眼。我要问上很多遍“你怎么了?”他才会惊醒般抬起头,慌乱地在他面前的空旷地界中找到声源,盯着那个地方看上很久,好像在把他脑海中我的影像投射到那片空地上一样。接着他的视力一点点恢复工作,把他面前的灰白替换成同样死气沉沉的色彩斑斓,他这才意识到我是一个实体,而不是一团会说话的空气。他终于摇摇头,低声对我说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以前不会这样。他从来把别人对他的看法当作头等大事,因此哪怕他自顾不暇,也要分神去瞟一眼身边人的神色。
他是紧张得太久了才会这样。Z告诉我。就像一根琴弦,绷得太久了,然后——啪——有一天就折断了,疲惫而毫无生气地掉落在地上,灰尘卷起来,把它淹没。但是他会好起来的,就像我们可以修好这根琴弦。
可是修回去也不会是以前的样子了。我心里很清楚这一点,哪怕她没有说出来。我回头看着他,他又恢复了放空的状态,望着我身后空无一物的墙壁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沿。
他还是相信着会有人把他从深海中救出来,哪怕这希望已经是绝望。

他说:“世界很漂亮,色彩斑斓。但我看到脆弱外壳下的破败与灰暗,我只是把它们捧出来,给那些行走在钢丝上却不自知的人看看。”

谈论八卦。

这个名字像被咀嚼烂的口香糖,将离未离地含在嘴里,被抵进每一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,封闭在闷热的空气中,只有在人们眯着眼低声诡笑起来时才露出一个波纹状的白边。它是黏在嘴角边的,腻在舌尖上的,齿缝里勾出一道丝。最后彻底被嚼厌了,还被鞋跟执拗地牵扯住,蹭出半米远去。

死后骨灰可以带走吗 我前两天又看到了“等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洒在海里”这样的对话,但是那个我很喜欢,呃也不是,不是喜欢,就是后来“我”去洒骨灰的时候有一艘船开过来,告诉他这里不许喂鱼,你撒鱼饵也捞不上来几条鱼,现在不是季节。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喜欢这个结局,可能是觉得有一种介于现实与浪漫之间的诗意。我后来也想了想,我不想把自己的骨灰洒在海里,鱼也不吃,我想埋在树下,不要小盒子。对环境会有影响吗?如果有的话我就待在盒子里吧,如果能变成肥料就最好了,多少赎一点罪。

他得说话。一直说下去,永不停歇——像水泥浇注进开裂的缝隙,封闭住每一道气口并满溢,密不透风。他把话见缝插针地塞进所有场合,稍微的空白都用动作填充。最后他停下来,在别人的指引下回头去看屏幕中的自己。他看见了一个陌生人,——或者是熟悉的,他在漆黑的深夜曾见过那个人的影子,可他一向试图割裂影子和自己。

失焦

“你梦见过自己的终结吗?”他说,不等对方回答很快又接上,“我有过。上一个死法是融化成一滩水。……其实这也不算死亡吧,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,但是水不能唱歌,那我差不多也算死了。我梦见我住在黑暗中,很久很久,看不到一点色彩,压抑的深色中没有一点光亮。终于我走到阳光下,然后我融化了,变成一滩水,躺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,睁着眼看忽然高大起来的世界。我心想,世界本来就是那样的吗?人人都冷漠,或者挂着假装欢欣的笑容,声音被切割成碎片,远远的送到我耳边来。有车轮碾过我,带出长长的水痕。我跟随那道水痕看到更远的地方,但与原来毫无区别。”